枪迷等了二十年，等的就是这场欧冠决赛。从巴黎到布达佩斯，从海布里到酋长球场，从温格到阿尔特塔——二十年前那张红牌像一个刺，至今还卡在阿森纳人的喉咙里。

2006年5月，巴黎法兰西体育场。数千枪迷涌向法国，春天的浪漫气氛只持续了18分钟。莱曼冲出禁区撞倒埃托奥，当值主裁豪格直接掏出了红牌。时任阿森纳总经理基思·埃德尔曼至今耿耿于怀：我们被抢劫了，裁判根本不该给红牌。豪格据说后来向阿森纳代表团道了歉——久利已经从莱曼碰撞后的漏球中把球打进，他完全可以判进攻有利。阿森纳0比1落后，但至少还能保持11人。但故事没有如果。少一人的阿森纳反而先由索尔·坎贝尔头球破门，一路死守到第76分钟，埃托奥扳平，4分钟后贝莱蒂打入制胜球。1比2，欧冠奖杯从指尖滑走。

现在回头看，那场决赛是温格时代的顶点，也是下坡路的起点。维埃拉前一年去了尤文，巨大的空缺没人能填。皮雷踢完了他在阿森纳的最后一场比赛——一个心酸的告别，因为莱曼被罚下后，他成了那个被换下的牺牲品，阿尔穆尼亚替补登场。博格坎普坐在替补席上，同样是他最后一场比赛。亨利一年后也去了巴塞罗那。2004年，维埃拉、亨利、博格坎普、皮雷组成的那支不败之师创造了英格兰足球历史，阿什利·科尔和法布雷加斯正在确立地位，温格挖掘天赋球员的嗅觉依然灵敏——科洛·图雷、范佩西、克利希都在成长。那年8月，俱乐部即将搬进酋长球场，这是一次巨大的变动，理论上能让阿森纳在未来二十年里和曼联掰手腕。只要赢下欧冠，就能巩固全球豪门的地位。

但足球的格局在那一刻被彻底改写。时任副主席大卫·戴恩说过一句定义了接下来十年的话：罗曼·阿布拉莫维奇把坦克停在了我们草坪上，正在发射50英镑的钞票。2003年俄罗斯寡头入主切尔西，2008年曼苏尔酋长收购曼城，足球的金元时代来了。酋长球场本应巩固未来，却恰好撞上了资本洪流。尽管2006年发行债券降低了利息支出，但新球场一开始就让阿森纳丧失了竞争力。一位当时的阿森纳董事坦言：我们没有充裕的资金，我们是在乞讨和借贷来勉力维持。那座球场像一只信天翁，挂在我们脖子上。二十年过去了，阿尔特塔带着这支年轻的球队再次来到欧冠决赛门口，这一次，他们终于有机会把那根刺拔出来。